日本人重視化妝這件事是眾所皆知的,傳言許多日本女性一生中從未在自己的丈夫面前素顏。我詢問過我先生這件事,他說這種事的確常聽說,尤其在過去的社會更是普遍,連日本歌曲裡都會有關於在喜歡的男性面前卸妝是要有多大的勇氣這類的內容,因為在日本,女性化妝除美顏之外,還是一種武裝與外在個性的展現,用來保護自己與隱藏內在某些不想讓人發現的弱點,如果女性在男性面前素顏,她得對這個人有非常高度的信任。轉念想想,日本那嚴謹的社會風氣,要做自己的確是比較困難的,尤其女性在日本社會相對於在其他開發國家來說是比較弱勢的,化妝像是套上制服也像是迎合社會的必要手段。不過老公有解釋,現今日本的年輕女性大多有自己的工作或發展,不再像以前都待在家裡,所以她們的自主性較高,對化妝的要求也沒有那麼高了,我老公說他就都看過他以前幾任女友的素顏(或者他沒看出偽素顏的化妝?)
以上的日本化妝論其實不是本文的重點,我最主要是想聊我的婆婆,我婆婆並不化妝,在傳統的日本社會裡她絕對是特殊的,她蓄著一頭俐落的短髮,不只脂粉不失,還帶著一副像是學者的眼鏡,且看到她時都是穿著褲裝,服裝打扮偏極簡和大地色調,她身上沒有明顯女性特色的裝飾,沒有日本女性常有的柔弱內八型走路姿態,動作和說話的神態總是開朗且豪邁。我老公說,從小他就發現他媽媽和其他媽媽不一樣,家長會時,其他媽媽總穿著華美的洋裝或套裝出席,但他媽會穿著牛仔褲就出現。其他同學的便當都是精緻可愛,但他媽卻給他用最傳統的鐵製便當盒,裡面的菜料看上去就是只求粗飽。

看完以上的形容,你大概會認為我婆婆是個不修邊幅的大嬸,其實並不,她挺重視細部的優雅。她會依據打扮和場合換戴她所收藏的各式眼鏡。她會把她的鞋子擦得晶亮,沒有一點污點和刮痕。她的衣服也總像剛燙過般平坦且整潔,她外出時看起來整齊且精神奕奕。她皮包裡總放了個手帕,上面會有漂亮的刺繡或花紋,而且這手帕總是像全新的一樣乾淨且折疊工整。後來我每次到日本,她都會貼心地為我準備一條,因為日本外面的廁所大多不會有擦手紙,我每次接過她送的手帕總內心提醒自己下次到日本要自己準備一條,但每次都忘記,於是每每只好既懊悔又感激地接過她所準備的全新手帕。我婆婆的錢包裡非常工整,不知道是不是有特別去銀行換過?裡面的鈔票總是嶄新且毫無摺痕,她會把所有鈔票都擺向同一面和同一個方向,每當她拿出鈔票給人時總有一股令人愉悅的芬芳飄出,後來我才發現她會在鈔票之間夾一張有香味的紙。我發現時心想著,如果我是收銀員和服務生的話,接過她遞來的鈔票一定會內心感動,感覺這是她對我與我的工作表達尊敬與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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